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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放下杯子，看着我，眼神很直。

        「所以我请了假，跟着来出差。」她说，「来看看，那个把江迟那间锁了十年的房间，占满的人，到底是谁。」

        「以荞——」

        「然後我看到了你们。」她打断我，笑意里有一点释然，也有一点,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酸楚，「试吃会那天。他给每道菜打分数，打得那麽认真，唯独对你那道泡面饼乾利益回避。他这个人，一辈子都在做客观的结构计算，可是碰到你，他连给一个分数都做不到。」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以荞站起身，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我输了。而且输得心服口服。」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安慰太廉价，道歉太奇怪。

        「你不用说话。」她像看穿我，「我今天来，不是要你为难。我只是——想亲口跟那个人说一声。」

        「跟我？」

        「跟你。」她走到门口，回过头，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那张向来俐落的脸上，此刻有一种很成熟、很乾净的释怀，「宋知夏，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你们的二十年。」

        「我用六年，都走不进他那间房。」她说，「而你，不用走。因为那间房，从一开始，就是照着你的样子盖的。」

        门铃叮一声。她推门出去，夜风涌进来，把骑楼那盏灯的光晃了一晃。

        「对他好一点。」她最後说，背对着我，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他那个人，把所有的快，都留给你了。他自己，反而慢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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