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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点预兆,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一朵的水花。我们赶紧躲进最近的一户骑楼下。雨幕像一道帘子,把整条街都罩了起来,哗啦哗啦的,吵得人说不了话。
我们并肩站在窄窄的骑楼下,离得很近。他手里还护着那张画了一半的地图,怕它被雨淋Sh,索X把它整个收进了外套里。雨水顺着屋檐,成串地往下落,在我们面前,挂成一道透明的珠帘。
我偷偷侧过头,看他。他正望着雨里那条街,侧脸的线条,被灰蒙蒙的天光描得很柔。他的头发被刚刚的雨打Sh了几绺,贴在额前。我忽然发现,这个从七岁吵到现在的人,什麽时候,长成了这副我有点不敢直视的样子。
「看什麽?」他没回头,悠悠地问。
「看雨。」我立刻把头转回去,心跳得有点快,「这雨,下得真大。」
「嗯。」他顿了顿,把收在外套里的地图,往我这边挪了挪——挪到刚好,能替我也挡一点斜进来的雨。
我们就那样,在一方小小的骑楼下,一起,把那场午後雷阵雨,等完了。那是我这辈子,觉得过得最快的一场雨。
我跟在他後面,一户一户看他把这条街「讲」回来。我这才明白——他哪里是在做结构调查,他是在替每一户人家,把他们自己都快忘记的、藏在墙缝和门槛里的记忆,一件一件擦亮。
「你怎麽会知道这些?」那天傍晚,我们坐在堤防上休息,我终於忍不住问,「陈叔nV儿学走路那件事。」
夕yAn把海面烧成一片金红,晚风带着咸味,吹过我们坐着的堤防。他手里还拿着那张画了一半的地图,侧着脸,望着远方的海。
「小时候听的。」他喝着我泡的、已经凉掉的咖啡,「这条街的事,我都记得。」
「只有这条街的事吗?」我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脱口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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