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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什么推搡着自己的手臂,他扭头去看。一只四肢劲健的犬类叼住了棺盖一角,竟是它生生咬开棺钉。
它尖耳长嘴,毛黑如墨,正趴伏在土地上,幽绿的眼瞳直勾勾地望向何明绮。
何明绮愕然,这分明是铁钉加固的厚重棺材板,轻易就被它撬开了。那一瞬间,他怀疑这貌似犬类的动物不是凡间物种。何明绮在棺里自然看不见破开土丘的光芒,不解这封着棺材的泥土怎么突然崩裂了,种种异象于他实在诡异至极。
膻风扑面而来,何明绮猛地惊醒,手脚并用地攀上棺椁和黄土,狼狈地爬出来。墓穴建在高处上,何明绮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那狗——外形类犬,何明绮姑且把它当成狗,呜咽一声跟着他站起。何明绮左右顾盼,但见一条溪水弯弯曲曲,绕着墓穴徐徐淌过。都道直水走气,而这墓穴背靠高山,曲水缓流,可真是块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往墓里一扫,才想起那幅被忘在棺材里的画,何明绮眼仁往上一翻,无奈地伏低身子,脚尖踮在棺椁上,两手扒着黄土跳进棺材里,取了画卷扔到地面上。
眼角余光瞄到陪葬的两大箱子,何明绮打开其中一箱就被明晃晃的金光刺痛双眼,定睛一瞧,里头全是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另一箱虽无金光刺眼,却尽是织锦绫罗、妆花绸缎制成的衣物。
衣物那箱倒还好,使个九牛二虎之力就能扔上去,可藏着珠宝那箱有些沉,何明绮把黄金与银鎏金的器物套组等较为值钱的金银玉器裹进布匹里,背着包袱踩上棺椁。即要爬上去时,泥沙却滚了下来,扣着地面的指节再次渗血,染红了一地黄土。
何明绮强撑着一寸寸往上爬,突而感觉到自己的衣领被揪住了,颈侧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它将爪子插入土墙里,呲牙咧嘴地把何明绮扯上地面,何明绮这才挣了上来,泄力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这时也顾不上被它撕裂,敞着半边雪肩的衣裳。
纵然深陷泥沼,他双眼仍有一股不服输的傲气,在漆黑的瞳仁里熠熠生辉。“你害我受了这些苦,拿点赔偿也是应当。”缓过来后,何明绮埋怨般低声说道。定然是搜刮了数不尽的民脂民膏才将这两箱子累得这般高这般满,偏又视百姓如草芥。“今来县宰加朱绂,便是生灵血染成。”声音寒若锋刃,一如他骤然坠入深潭的眼。
恍惚间闻到了自身奇臭无比的味道,环顾一周发现此地不见村落罕有人烟后,何明绮才大胆地解开衣带。层层衣物寸寸剥落,显露出莹白中混着浊色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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