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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安在榻上静养了数日,T内原先亏空的真气总算调理得顺遂几分。
清晨,晨光透过雕花窗格,细碎地洒在软榻边。顾希安悠悠转醒,入眼便见月荼守在榻旁,正细心地吹拂着手里那碗热腾腾的药粥。她待顾希安神志清明了些,便轻手递上前去。见顾希安喝过粥、面sE不若先前那般枯槁,月荼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道:「前几日,牧野輈派人送了帖过来,邀你前往牧野孤前辈生前的旧居——古道院。我看你身子尚未大好,便压下了没提。」
顾希安听闻牧野輈相邀,便知定是为了告知祖父遗骨所葬之处。他强撑起尚且沈重的身子,作势便要起身只身赴约。但月荼却眉头微皱,断然按住他道:「不可。你JiNg气初复,若独自前往,万一那牧野輈因牧野孤之Si迁怒於你,暗使什麽Y狠手段,你该如何应付?我陪你同去。」
顾希安心中清楚,牧野輈并无怨恨他的理由,毕竟当初处心积虑促成他向牧野孤问道的,正是牧野輈本人。但瞧着月荼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忧心,他也只能点头应允。
李强纪与柳如霜亦不放心,便自荐帮忙驾马车前往。马车便这样从金玉满堂出发,穿过半座天武城,最终缓缓停在了那座隐於深巷的古道院前。
古道院大门敞开,左右各悬着一盏惨白的灯笼,门梁与墙头尽是随风招摇的素sE白布。整座大宅寂静无声,唯有几声寒鸦啼鸣,透着沁骨的忧伤。门口立着两名白衣仆从,举止规矩,不似寻常家仆。传闻牧野孤生前清苦,从不收留侍候之人,这两人显见是牧野輈带来的仆从。
见顾希安与月荼走下马车,仆从并未阻拦,只是垂首肃立,恭敬地引二人入内。而李强纪和柳如霜则将马车收束於门侧,待在马车旁候着。
顾希安与月荼二人踏过院内池面上的步石。便瞧见坐於廊下、一身素白衣衫的牧野輈。他身旁摆着一张雕花矮几,几上平放着一封无名信;矮几旁则另设了一方空着的软垫,显然是专程为顾希安所留。不远处,风夜影双刀不再如往日般置於背上,而是改cHa在腰间。他按着刀柄孤身而立,x口缠着厚厚的软帛,面sE惨白如纸,呼x1沉重,显然在前几日与魏家兄弟的一战中伤得极深。
牧野輈并未抬头,只是看着眼前那方清澈见底的池塘出神。听到脚步声,他左手轻抬,示意顾希安落座。月荼则立於顾希安身旁几步开外,目光在竹林间逡巡,始终警戒着不远处那位昔日列兵器谱第五的顶尖刀客。
「节哀。」顾希安看着牧野輈鬓边隐约的斑白,低声道了一句,随後撩衣落座於矮几旁。
牧野輈双手捧着热茶,指尖摩挲着杯沿,感受着那抹余温,二人就这样坐在廊下久久未语。院内只听见竹林沙沙作响。过了良久,,牧野輈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磨过砂石:
「我兄长牧野孤,自幼便是我的憧憬。我看着他练刀,看着他被誉为惊世天才。他亦不负众望,二十五岁那年,他悟出自家刀意,同年便在天武英雄会上一举夺魁。我自幼T弱,与武道无缘,便只能将这份憧憬寄托在他身上,看着他一步步登上巅峰,我便觉得那份荣光也有我的一份。」
说到此处,牧野輈眼底闪过一抹亮sE,随即化作一抹无奈的笑:
「然而在兄长夺魁後的三年,横空出世了另一位奇才。」他将茶杯轻放於几上,直视顾希安,「那人便是你祖父,顾凌霄。他持墨黑短刀,以一套自创的流光断云诀,在那年的英雄会上将我兄长击败。」
「我原以为兄长会气馁、会颓丧。我去寻他时,正想着如何安慰,谁料他竟兴奋得像个孩子。他眼里闪烁的光芒,b他当年初悟刀意时还要夺目。他告诉我:阿輈,这世道果然有趣,你永远不知道何时会出现更强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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